让芭蕾得到艺术的回归

　　近日，针对芭蕾舞目前存在的一些现象和问题，来自全球的多位舞者及专家就芭蕾艺术与技术之间的关系展开讨论，大家认为——

　　芭蕾不是体育而是艺术

　　“来比赛最重要的是表演，发自内心去展现自己的所能，而不是做10个旋转，或‘阿提久’ ，我在比赛中就看到了技术惊人的选手。我希望下次能够看到选手们来是表演的状态，而非比赛的状态。 ”近日，在国家大剧院举行的第三届北京国际芭蕾舞暨编舞比赛期间，原美国芭蕾舞剧院明星演员胡里奥·博卡的这句话引起众多中外舞者的共鸣。大家结合这次比赛，就芭蕾的技术性与艺术性之间的关系进行了探讨。

　　依照往届传统，大赛组委会特别安排了评委与落选选手谈话，这一做法既能让选手知道自己的优势与劣势，也能增进评委对年轻舞者和编舞者的了解。交流中，选手们最为关心的问题之一就是“我为什么落选? ”“通过比赛，我们可以看到许多其他评委对芭蕾的评判，可以感受到芭蕾的历史和底蕴，了解到芭蕾的发展。 ”南非开普敦国际芭蕾舞比赛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艺术总监德克·巴登霍斯特认为，比赛的一个重要作用是让选手理解芭蕾不是体育而是艺术，芭蕾舞的科学越是发展，就越需要回到它根本的艺术性。

　　“对我来说，艺术性是说如何塑造你的角色，如果你跳《吉赛尔》里的阿尔伯特就不能和《堂吉诃德》里的巴西里奥一样。舞者要把感情、角色带到表演里，而不仅是舞步。 ”澳大利亚昆士兰芭蕾舞团艺术总监李存信认为，舞蹈不是看你转了多少圈，而是看你转得有多好、多美，“有的时候，选手做了4个完美旋转，符合音乐节拍，就比做10个糟糕的、和音乐不符的旋转好得多。 ”

　　关于舞蹈的技术性，中国舞协名誉主席白淑湘结合中国学生的情况说： “中国学习舞蹈的学生对技术的学习是容易接受的，掌握了技术后，他们觉得每一天都在进步。但另一个突出的问题就是一些学生时常会碰到如何创造舞台艺术形象的问题，这在中国的舞蹈教育和舞蹈实践中值得重视。有编导说过这样一个例子，编导让演员表现‘身心俱毁’ ，而演员心里想的总是要保持中国古典美的姿态，编导说：‘不，请你直接倒下来。 ’然而他永远会优雅地倒下去。 ”

　　关于编舞，很多专家认为编舞不是将演员的动作推向极限，而是通过舞蹈实现沟通和交流，“这是舞蹈的本质，无论是古典还是现代，我们应该寻找共通的词汇和动作。 ”原美国芭蕾舞剧院首席舞者朱丽叶·肯特认为，一个普遍的问题是有的编舞者连自己都不太清楚想表达什么。中国舞协分党组书记罗斌认为编舞应该带有一定的作家成分，“否则你无权做这件事情，因为你要带给人类一定的肢体思考的力度，因为肢体作为人类的另外一种语言方式，它有特殊的功能，特殊的力度，应该有它自己不同的价值。 ”

　　“芭蕾不是杂技或体操”是很多专家强调的一个观点。中国舞协主席赵汝蘅表示： “舞蹈艺术或芭蕾艺术，后边那个‘艺术’有的时候被人们忘掉了，所以有时你感觉一个舞蹈中演员的条件太好了，表演得太好了，但是好像什么都没有，仿佛是一种技术或是一种艺术体操的堆积。 ”原法国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首席舞者罗朗·伊莱尔认为：“技术是呈现大家各自的性格、心性的一种方式。但有时我们的表演过度关注技术，就成了炫技。 ”前法国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团长碧姬·勒法福尔也认为：“之所以说芭蕾是艺术，就是同一个曲目可以由不同的演员来演绎，但不会让人感觉没意思，因为每一个演员对这个剧目的表现都有深浅不同的程度，正是因为这个，芭蕾舞艺术不是艺术体操。 ”

　　而对一些芭蕾表演存在炫技现象的原因，罗朗·伊莱尔分析认为，因为从一些行外人的角度看，表现高难度的动作更具欣赏性。德克·巴登霍斯特将芭蕾创新比喻成汽车设计的创新，认为坚持芭蕾的艺术性这一“根本”性质之外，在舞台上很多舞蹈的新形式可以实现自我纠正、自我实现，“有时，我们看到一个车变得越来越精致、越来越新颖，但是不管怎么样它还是一辆车。芭蕾也是如此，我们首先应该去了解这种变化，否则如果仅仅是太严格或太程式化，就会扼杀新事物产生的可能。 ”